在随后的半年时间里,宜兴警方缜密侦查,从网站兜售到配件制造到销售流通渠道,线索从江苏一直顺藤摸瓜到四川、湖南、江西等30个省市,最终在公安部有关部门全力督办下,成功破获了这起特大跨省贩卖案,并由此案挖出了别的地方的一系列涉枪案件。截至目前,各地参战公安机关共破案360余起,抓获涉案人员540余名,查缴590支、弹药15万发、部件及弹药组件64万件、火药940公斤,捣毁制枪弹窝点21个,打掉非法制贩枪弹团伙4个。“68”专案的成功侦办是近年来全国治爆缉枪专项斗争少有的重大胜利。日前,公安部治安局局长刘绍武对公安部“68”枪案专案组作出如是评价。
2010年5月,无锡网警截获一条网上涉枪线索,在一家名为“中国狩猎论坛”的网站上,有人开设网店兜售管子、塑料杯子、塑料外壳等物品,虽然看上去这3家店名分别为“宽容塑料工艺”、“精工科技”、“小罗木艺”的网店毫无瓜葛,可其实它们幕后的老板却是同一人家住宜兴市丁蜀镇的无业人员周招平,更让人料想不到的是,这些听上去毫不起眼的“商品”竟是枪筒、弹托、弹壳等的代名词。
这种利用网络贩卖零部件的新型犯罪方式立刻引起了无锡警方的格外的重视,警方围绕周招平及其关系人循线侦控,梳理论坛记录等信息,很快,以周招平为首的5名非法制贩嫌疑犯进入警方视线。
为了扩大销路,周招平建了三个QQ群,发布广告招徕买主,生意日渐增多。当然,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谈论枪弹买卖,都是通过QQ联系、手机订货完成交易。除了卖枪,周招平还同时倒腾火药,低进高出。
6月8日清晨,一场行动战突然打响。在宜兴市公安局卢伟民副局长及无锡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网警支队等部门领导的统一指挥下,数十名刑警被紧急召集到位于丁蜀镇的临时指挥部,队员们被分成5组,在抵达抓捕目的地前,除了带队组长外没有人知道目标对象是谁。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出发!”数十名参战人员迅速分赴宜兴丁蜀、伏东等地展开收网行动,此刻,嫌疑犯周招平正在加工厂的办公室里沉浸在电脑CS游戏中不亦乐乎,而压根儿没注意到屋子内外的变化,这时,作为该犯罪团伙成员之一的周招平的妻子,已被刑警队员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当周招平面对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数名刑警时,他明白,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与此同时,另一组抓捕队员悄悄来到周招平招募的外来务工人员罗天平的租住房前。只见这是三间低矮的乡间民房,潮湿的墙苔,屋子里放在多台大型机床,一旁堆放着锅碗瓢盆等,可是,屋子里却空无一人。这时,突然,一扇窗户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紧接着,屋子里的一扇暗门被打开,一个人影溜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几名抓捕队员迅速扑上去,“就是他!”
原来,这名叫罗天平的男子在前面的院子里听到动静,想出来看个究竟,却没想到,被抓捕队员逮个正着。随后,抓捕行动小组在嫌疑人罗天平租住房的房梁等隐蔽处,当场缴获猎枪1支、散件50种3000余件及钢珠、、火药等大量配件。
这一天上午,同为该犯罪团伙成员,负责运货、制造弹药底火的嫌疑犯周招平的母亲及情妇朱某也各自在租房内落网。初战告捷!在随后的边审边搜过程中,宜兴警方又先后查获了两处非法制造窝点和两个枪弹、火药和配件储存点,扣押非法制造的大型机床6台和一批小型机械设备及模具。
周招平,宜兴丁蜀镇人,高中毕业,曾从事过驾驶员、生产原料采购等工作。2007年8月、10月,受网友之邀曾两次到境外去考察珠宝玉石市场以及肉牛养殖市场。但这两次考察,真正引起周招平兴趣的却是枪械。在境外期间,他经常到猎场去打猎,尝试了军用和猎枪,这让从未有过打枪体验的他兴奋不已,拍下了许多持枪照留念,还发到网上炫耀。而早在2005年,周招平就浏览过网上有关枪械方面的知识,自从真枪实弹地玩过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从境外回来后整日泡在有关枪械的网站上。用他自己的话讲,“通过对一些网站的浏览,我对枪械越发沉迷了”。
然而,周招平不是仅仅想当一个“枪迷”,他更钟情的是生财之道,一旦选定目标,马上付诸行动。2008年5月,他在中国狩猎论坛注册了“宽容塑料工艺”网店,开始倒腾弹托、弹壳、底火杯等制作猎弹的配件,一次进货就是数万个,低买高卖赚取差价。大约一个月后,他发现制作弹托很简单,就自己购买塑料粒子,做了模具,找注塑机加工厂加工。当然,他没有告诉那些代加工点,这些是猎弹配件,而这些零件也没有引起别人怀疑,因为,他把组成枪弹的配件拆分成若干部分,找不同的厂家代加工,而最关键部位的猎弹组装,则由他和帮手罗天平操刀,2009年5月,他试制底火火药成功,就让他的情妇朱某帮他制作成品底火。
只是周招平并不满足于这些制作猎弹所带来的丰厚利润及快感,他梦寐以求的是制造线年底,他就开始在网上搜寻有关制作猎枪的技术资料,通过你自己的想法一直在改进图纸。2009年春节前,周招平应网友张某之邀到湖南走了一趟。因枪而相识相交的两人一见如故,毫无避讳,张某亮出自己私藏的一支双筒猎枪,周招平把玩不已,回到宜兴后,周让张某将枪机部分拆开分两次邮寄过来,说是可以帮他造枪。张某早就想造枪贩卖,周的提议正中他下怀。他将枪机寄出后,人也随即赶到了宜兴。
周招平拿到枪机部件后,便开始实施他的造枪计划。通过个人一直在改进的图纸,找机械加工点先做出三套整枪的部件,张某拿一套回了湖南。不久,张打来电话说,配上他的枪托后,能够正常的使用。听到双筒猎枪装配成功的消息,周招平立即又下了加工14套枪机底座和配件的订单,开始了大肆制贩猎枪活动,周主要买主就是张某和一个叫老莫的人,卖一支枪能获利几千元。
截至案发,周招平团伙已卖出猎枪57支,猎枪零部件、猎弹组件等10万余件(发),火药240公斤,买卖活动涉及全国28个省区市。
3家小小的网店,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规模的制贩枪犯罪团伙,这是警方在侦办案件之始没有预料到的。案情上报后,警方组成了“68”枪案专案组。
专案组迅速行动,由近及远地将那些目标明确的嫌疑人一一抓捕归案。6月12日至15日,相继在宜兴、常州等地抓获了王某等代为加工、制造部件及弹药组件的9名涉案人员;至6月28日,专案组在湖南抓获涉嫌向周招平贩卖火药的嫌疑犯施某及涉嫌非法制贩的张某、莫某等,在四川、江西抓获涉嫌买枪的徐某、肖某等,先后查获涉案人员24人,追缴周招平直接售出的单、双管猎枪20支等。
然而,周招平制贩枪弹一案仍有大量线索有待核查。根据周招平本人的交代、记录的部分账册及其通过物流、快递公司运送物品的往来明细等,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物力,查阅梳理了数以千万计的信息资料,梳理出从2008年5月至案发,周招平总计涉及枪弹买卖6300余笔(次);通过网上线索拓展,发现把周招平加为QQ好友联系或电话咨询过买卖的网友有1500余人,其中加入周招平设置的专门用于联系买卖的QQ群的网友有100多人。
7月3日,公安部治爆缉枪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通知,将“68”案件列为2010年全国治爆缉枪专项行动第四批挂牌督办案件。公安部为此专案在全国首次启动公安部、人民银行新建立的银行快速查询机制。
7月20日,江苏、重庆、四川三地警方统一行动,成功抓获涉嫌为非法贩枪交易提供条件的“中国狩猎论坛”创建人李某和网站管理员曾某,并查封了该论坛服务器。
截至11月5日,“68”专案线个省区市,专案组移交督办的2100余个案件线支、弹药15万发、部件及弹药组件64万件、火药940公斤,捣毁制枪弹窝点21个,打掉非法制贩枪弹团伙4个。目前,各地参战单位仍在继续深挖余案,扩大战果。 张泽民 卢 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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